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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6-15
怀念一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- [生活心情]
那天傍晚办完了公事,司机便送我去南京农业大学的浦口校区。我给在那儿上学的姨弟发短信,告诉他我正在南京出差,他于是要我一定要去找他。我的这个弟弟比我小不了几岁,读的是工业工程。老实说,他比我更像是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,粗壮而黑黝,说话干脆响亮,透着一股牛的劲,只是多了副眼镜,添了一些书生气。他比我来得淳朴。
南京的浦口大学校区不是一般的破,这是早就听说了的。那天一路而过,果不其然,甚至比偶们村里还要脏乱。直到走到学校门前,才如释重负。看看学校里面的环境,再看看外面,真正是两个世界,这校外的小街和当年清华北门外倒真有那么一点相像,但只会更差。
姨弟过来接我,远远地看他跑过来,却并不喘气,只是奇怪地问我为何如此之快。我告诉他是司机送我过来的,然后又向他解释了这次公差的事由。和其他人一样,他并不知晓我工作的内容,我说完之后,他也是似懂非懂。但他并不多问,他很高兴我能去找他,去年冬天我也去了一趟南京,但并没有告诉他,春节的时候我说了之后,他于是叮嘱我下次去南京一定要找他。
我们去超市买了一包瓜子、一包豆腐干、一瓶果汁饮料,还有一个香瓜,然后去到他的宿舍。完全出乎我的意料,房间里干净无比,没有瓜皮果壳,桌上的书摆放都很整齐。我笑着告诉他,在我读大本的时候,宿舍能像他们这样简直是不可想像的。弟弟也笑着说,他们房间里只有三个人,但另外两个经常出去到网吧包夜,在宿舍就只是睡觉,所以这样整洁是必然的。我恍然大悟。我们一边吃,一边聊。聊他的学习,聊我的工作。那个香瓜又老又硬,难吃得很,我们都只咬了一半就放下了。到了六点多的时候,我们出门去吃饭。本来他要留我住在他们宿舍,第二天早上再走,但我想了想,还是决定回宾馆。我们两个人喝了一瓶啤酒,菜吃得很少。那天天有些闷热,小饭馆里开了一扇功率很大的电风扇,我们喝着喝着都觉得凉了起来,弟弟走过去把他调到了最小风,过了一会儿,他又把它全关了。
大约是站在一棵大树下等车,树上有两个牌子,一个是“葛浦线”,一个是“盐浦线”。弟弟给了我一些零钱。等了不到十分钟,车来了,我随着人群挤上了车,还没坐稳车就开动了,我透过车窗往后看,只模模糊糊地看到弟弟的影子。车在阴暗曲折的道路上行进,摇摇晃晃,但开得越来越快,两耳都是叮叮当当的声响。人坐着也是上下左右前后不停地快速摇摆,必须紧紧抓牢不可。再接着,简直就跟飞起来一样。我并没有喝多少酒,却也禁不住有些晕晕乎乎。疲惫似乎都被震晕了,而大脑里乱糟糟的思绪都被一下子甩了出去,变得空荡荡。
过了也不知道多久,我恍然间睁开眼睛,却见车窗之外漆黑一片,只有遥远处汽车前进的方向有排排微弱的灯光。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钢铁的撞击声。我猛地意识到车已经走在长江大桥之上,而我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沿着桥面飞行。突然,脑海之中浮出一个画面。那是动画片《小倩》里的一列在空中飞行的黑色火车,它摇头摆尾,张牙舞爪,那些阴间的魂灵坐在它前往彼岸投胎,他们或者兴奋,或者企盼,或者噤若寒蝉。而那时,我想我和他们何其想像!
第二天,我把坐车的感觉说与同事听,她说,那不就是风驰电掣嘛!哦,我再次恍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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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汽车、火车或者飞机的时候,常常有非常矛盾的念头。一方面,确实认识到旅程的必然结束,甚至由于时间的急迫而盼求旅程的结束,比如早上坐公车上班;然而,另一方面,又从心底生出一种荒谬的愿望,希冀这短短的旅途可以成为永续绵长的时光,可以一直静静地坐着,体味永恒。这样,在我的脑海里,永恒就被奇妙地表现为一段既有终点又没有终点的时光。而当实际的终点来临,心中又不得不交织出两种心情,一则喜悦,一则怅惘。这种复杂大概让我面对整个的生活也变得恍然起来。
刚刚出差回来。在过去的十五天里,我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,每天做几乎相同的事情。不能够走出那里,但每天饭后我都可以走过一片果林,在一个鱼池边驻足片刻,或者蹲下身嗅一嗅路边野花的香气。唯一的一次,我爬上旁边的一座小山,鸟瞰蒙蒙雾气之中城市的一角。恢弘倒是恢弘,却比不上前日雨后初晴,万道霞光照耀下的胜景。无缘见到,只是听说罢了。虽然在这半个月里,我有十四天都严重上火,口腔溃疡得厉害,但暗地里,却又奢想可以永远这样与世隔绝下去,不用忧愁吃饭问题,更不用为工作而担心。但与此同时,却又数着日子,像囚徒一样掰着指头数走出高墙的日子。这矛盾的心情与我那旅途当中的思绪没有什么两样,只不过显得更急迫了。这十五天的成就屈指可数,翻完两本杂志,一本newsweek,一本scientific american,囫囵吞枣地看完一本讲语言测试技术的书,此外还写了几首诗。唯一可以说叨的是,电视遥控器按得很溜,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所想看的那一套节目。有一天,给thomas打电话,他说他的脚崴了,躺在床上给领导做翻译,我告诉他星战前传3开始放了,还问了他那天去保利剧院做什么,他说去看杨丽萍跳舞,我们唧唧歪歪地说了一大通才挂断。Joan打电话问四六级怎么说,我学着aerosmith的语气说我想她,她提醒我要请她吃饭,因为我忘了祝她生日快乐。我给妹妹发了个短信,问她放假放完了没有,她没理我。没给其他人打电话,免得他们以为我都无聊,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地无聊。我一直都很积极,像一只往上爬的蜗牛,甚至有些急躁。唯独一件,对于爱情,我单单有些冷了下来。






